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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粑香
2020年05月19日 08:56:56  來源:本站原創 編輯:周鉉 責任編輯:劉克洪

五月,正是麥子鋪滿坡上時。不必走進麥地,只要往那山邊一站,麥香早把你包圍了,閉上眼睛,深深吸一口氣,就會陶醉在它的香醇里。走近些,麥子齊刷刷地立著,只是被金黃飽綻的麥粒累得直不起腰。微風拂過,桿桿麥穗微笑著舞動,起伏著推向前方,金黃的波浪在心里泛起漣漪。

兒時曾跟父母到麥地收麥子,我見他們左手握著麥子下桿,右手握住鐮刀“蹭蹭”幾下就把麥子和連在下的桿分開,割起的麥躺在一邊,接著一把又一把,落在先前的麥堆上彼此碰撞,彈起,但飽滿的麥粒是絕不會落下麥稈的,或是因為它舍不得吧!誰又能舍得呢?我有時也會“幫幫忙”,抱起一小捆麥稈,想著搬到田地埂邊,奈何麥桿比我高出不少。我總是抱著麥稈,踩著麥穗,往前一邁,又是一跤;要么手小抱不緊,一捆麥稈被我抱到地埂邊就沒剩幾根了,回頭一看,沿著我的腳印,它們躺得倒還整齊……父母見狀,忙喊我不要動。也許是小孩子好動,于是,我便在麥地里抓蚱蜢,捉螞蟻,累了倚著麥堆就睡了。

一覺醒來,身上多了件衣裳,身邊也多了桿遮涼的枝丫。父母早已把麥子打上捆,勒得緊緊的。該回了,母親背著我,父親挑著麥子,一家人踏上清晨來時的路往回走。夕陽親吻著山梁,父母擦著額頭上的汗,我不知疲倦,在母親的背上叫著,數著幾家屋舍冒炊煙……

一捆捆麥子立在院坎里曬著,像足小山丘,但這金黃色的小山丘是可愛的,因為幾天后它會更香——變成麥面,背到曬場上去,穗搭著穗,朝里放,桿朝外,曬上幾天麥殼變澀,更容易掉落,笨重的棒錘落在它身上,麥粒落下來,然后父親操起木揚叉揚起麥粒,風一吹過,麥殼便被吹走了,其實它們穿不穿衣服都是一樣金黃的美。去殼之后就可以用石磨磨了,我家的石磨可是比父親年紀還大呢!經它推過的麥面養育了父親也同樣養育了我,至于麥面的吃法,那可就多了,最簡單的吃法,是桐籽樹葉蒸麥面粑粑。

麥子一收整個村莊像過節一樣熱鬧,家家戶戶炊煙裊裊。女人們開始和面,大人帶著小孩到山上摘嫩桐子樹葉。母親說桐子樹葉蒸出來的蕎麥粑格外香,格外好吃。母親將和好了的麥面放木甑子里蒸,不一會甑子就冒熱氣了,桐子樹葉包麥面的香味就溢出來了,引得我的肚子咕咕直叫,急不可待地等著吃麥粑粑。

甑子里的麥面粑越蒸越香,母親終于揭開了蓋子,“粑好啦”,“噢,吃蕎麥粑啰!”我歡呼雀躍爬上桌,麥面粑冒著熱氣,軟綿香糯,裹挾著淡淡萆香,泥土香,帶著陽光雨露的芬芳。

雖然離開故鄉多年,但故鄉村莊裊裊炊煙下,桐子樹葉蒸的麥粑的香味依然揮之不去,抹抹嘴,舔舔舌頭,那香味仿佛還在唇齒之間散著淡淡鄉愁的味道,香透至心底。

文/李夭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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